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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生往事:白蛇传断桥相会,农民工七夕之约

发表日期:2019年11月19日  本页面已被访问 159 次

24年前,中国苏州,一对农民工夫妇生下了第二个女儿。
没有准生证,父亲只能让临盆的妻子在一条船上生下女儿,“无能”的父亲唯一能做的,是听着妻子的叫喊,用开水消毒的剪刀,剪断女儿的脐带。
自从怀上第二胎之后,这对夫妇过着“超生游击队”那样东躲西藏,他们认为“杭州很大,不容易被计生委找到”,跑到杭州打工待产。

在妻子7个月的时候,老家的计生委还是找到了他们,并告知如果生下来,就要缴纳“社会抚养费”。
7个月了,他们还是想过引产,结束这个已经成形的生命。在去医院的前天夜里,父亲附耳听到了女儿的心跳。
“这毕竟是一个生命,是自己的女儿”。
于是,他们不敢去医院,租了一条船,在苏州偷偷将女儿生下来。
他们知道,自己养不起这个孩子,唯一的希望,就是有人能领养。可偌大的杭州,竟没有可以直接托付的人,只能将孩子遗弃。
女儿出生的第三天,父亲将女儿放在一个店铺门前,襁褓中有一瓶装满的奶,和一张字条。
字条是这样写的:
小女静芝于公元一九九五年农历七月二十四日上午十时出生于苏州,因家境贫寒和世事所迫,万般无奈弃小女于街头。可怜天下父母心!不胜感谢小女再生父母救命之恩,天若有情,人若有缘,于十年、二十年后七月初七上午相逢于杭州西湖断桥之上。
狠心父母跪拜,农历七月二十九日晨。




最后,对老家计生委的人撒谎,说孩子已经引产了,罚款自然也不用交了。
这位叫静芝的女孩,被好心人发现,送到了苏州福利院,在那里长到1岁多,然后迎来了她的养父母。
那个年代,老外要领养孩子,通常都会“捐赠”一定的资金,福利院虽是公共机构,但每年拨款不多。
领养静芝的美国夫妇办完了手续,将孩子带回了美国,并给她取名为Catherine Su Pohler,小名Kati。
福利院也把当初那个襁褓中的字条交给了美国夫妇,并把里面的内容翻译给了他们听,美国夫妇听完后,非常感动。

Kati居住在美国密西根州的一个小镇,镇上有7000位居民,大多是白人,因为肤色的不同,Kati很小的时候就知道,自己是领养的孩子,出生在遥远的中国。
Kati的养母回忆说:“那次在教堂,Kati突然问我,‘我出生在哪里?和妈妈你出生在同一个地方吗?’然后我说,不,你出生在中国。但是你来自我的心里,你出生在我的心里。”
“听到后她就跑到别处玩去了,她觉得没啥,挺开心的。”

Kati从小就展露出音乐天分,养父母也培养她的音乐爱好,送她去学了小提琴。后来在学校,Kati在艺术比赛中也经常获奖,养父母都为她骄傲。


时间一晃就是十年,根据那张字条上的约定,十年后,亲生父母会在西湖的断桥上等待与女儿相认。
但养父母并没有告诉她这些,而是托自己的一个中国朋友,在约定的日期先去见见Kati的亲生父母。
2005年的七夕,西湖断桥上,Kati的亲生父母焦急地等待着女儿,他们抱有一丝侥幸,希望那个领养女儿的人,能够被那张字条触动,让女儿来和他们见面。
他们举着一块写着“静芝”的牌子,在断桥边从清晨守到下午,始终没见到有人来相认。他们灰心了,心想人家肯定是不想认自己了,虽然很惋惜,但也没什么可说的,只好悻悻地回去了。
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,一位中国女子带着朋友的委托,来到断桥,与他们擦肩而过。
找不到Kati的亲生父母,中国女子觉得有负所托,于是求助当地电视台,希望能公开寻人,在当时,也成了一个新闻。

电视台一播出,Kati的亲生父母看到了报道,立即联系上了那位中国女子,并委托她转交一封信给美国的Kati和她的养父母。
等了许久,Kati的亲生父母终于收到了美国寄来的一张Kati的照片,他们对着照片仔细端详,发现女儿和母亲长得很像,高兴地挂在家中,但高兴没过多久,他们发现,美国那边再也联系不上了,连那位中国女士,也不见了。
原来,这是Kati养父母故意的。
他们听说这个事在中国成了新闻,到处在讨论,他们很担心。
“我的恐惧是….我可能失去我的女儿。媒体报道得那么多,他们就可能…把孩子要回去,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她父母是谁了。她是我的女儿啊,是我领养了她!所以我不希望…有任何…联系。”
而且他们认为:对于只有10岁的Kati来说,这件事或许她一时无法接受。
美国这边,Kati在养父母的“隐瞒”下,继续无忧无虑地成长,而中国这边,Kati的亲生父母每年七夕,都继续在断桥等待,一等就是十几年。
Kati也从小女孩长大成了大学生,在学校,她无意间看了一个华裔制片人做的关于中国孤儿国际领养的电影。
里面竟然有她的故事!
原来她的父母每年七夕节都在等待她回去,而养父母却不告诉她。
她愤怒了,跑去问养父母,养父母道歉,说,我们只是不想失去你。
她哭了,她知道自己的愤怒是多么不对。她对养父母说,你们永远都不会失去我,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。



在这一年七夕节,她终于回到了中国,在西湖断桥,见到了22年前遗弃自己的亲生父母。
父母抱着她痛哭,一路上“对不起”不知说了多少句。
和父母相处两天后,她又飞回了美国,回到了养父母的身边。

二十多年后的相认,她已经原谅了亲生父母的遗弃。
“他们只是想要得到我的原谅,......我可以理解他们当时的处境,他们是真的没办法。”
身为一个美国人,她不会明白,什么叫计划生育?当年的计生国策,一对夫妇多生了一个孩子,要上交高额的社会抚养费……



西湖断桥,位于杭州西湖白堤东端,一端连着西湖北岸的北山路。
《白蛇传》中,断桥是白娘子和许仙最初邂逅的地方,称“断桥相会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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